17
转天晚上。
任慈再次来到码头附近。
她朝街头往左一拐,拐到了码头的酒吧。
夜晚的码头无比寂静,但酒吧里却热闹非凡。水手、工人聚集一处,唱歌的唱歌,吹牛的吹牛,倒酒的大妈来回穿行,时不时和客人们讲个讲话。
好一派烟火气。
喧嚣的场景让任慈不自觉地放缓了表情,但她也能明显感觉到,自己一推门,周遭的声音都小了一些。
底层社会也是有“歧视链”的,大家都是为温饱挣扎的人,可也不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华裔。
任慈忽略了各种惊奇的目光,直奔吧台前。
“杰西?”她停在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、衣着分外干净的青年身边,“克兰牧师说你找过他。”
穿着白衬衣的青年抬头。
水手尼克遗体失踪的消息,就是眼前的同事转达给克兰牧师的。
同样作为一名水手,他的衣物可谓干净整洁,而且青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。比起做活的人,更像是名学生。
光是这份气质就足以让任慈提起几分警惕了。
而杰西一看到任慈的亚裔面孔,立刻拧起了眉心。
“我知道你,”他说,“在码头跑来跑去的中国女巫。走吧,我不算命。”
“即使克兰牧师说我要见你,你也不见吗?”任慈挑眉。
杰西只是端起自己的啤酒杯:“我是唯物主义者。”
那就……
太好办了!
来之前人任慈还在想,该如何劝说他开口呢。这一句话,就让任慈立刻认出对方的身份——在十九世纪,能坦荡荡说出自己是唯物主义者的英国人可不多。
“是吗。”她说,“马克思可没说过唯物主义者必须种族歧视。”
杰西一口啤酒险些喷出来。
他总算是肯正眼看向任慈了,衣着干净的水手错愕扭头,上上下下把任慈看了好几遍。
任慈只是报以微笑随便他打量。
开什么玩笑,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,和她比谁更懂马哲?
“可以交谈了吧,”任慈抓住机会,“我不是来算命的,杰西,我是来替人传话的,有人想见你。”
“谁?”杰西问。
任慈压低声音:“亚瑟·伯尼斯。”
杰西豁然起立,身后的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任慈,刚想开口,就被她抬手